
80年代与田院长于青海省做地质考察
地质科研,少不了东奔西走,上山下矿。这么多年来,科研中经历的危险真的不少,有些至今仍记忆犹新。
1986年,青海省煤田地质勘探总公司花了不少钱,打了不少钻孔却没得到理想的地质储量。总公司总经理张平是田景瑞院长的学生,他觉得那边的地质有问题,于是邀请田院长过去帮忙看看情况,分析一下资料。我就陪同田院长一起到了青海。
青海地处青藏高原,路很平,一马平川,但是天气说变就变。那是8月,正是暑假时期,天特别好,天空湛蓝湛蓝的。在行经青海湖北边的刚察县时,头顶突然飘过来一片云彩,雪花接踵而至。雪下得又大又密,让人睁不开眼。雪落在地上,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我们所乘坐的面包车( 由青海省煤田地质勘探总公司派出)打滑失控,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滑去,两轮离地,滑到了一条沙沟边,差一点就翻了车,大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返程途中,面包车在经过黑马河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故障,只听“咔嚓”一声,车子就停了下来。经过司机检查,发现是油箱被尖锐的石头划了一个口子导致无法行驶。看到这种情况,煤田地质总公司工程师老刘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把身上所有吃的喝的集中到一起,统一管理,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感到不理解。老刘解释说,青海这个地方地广人稀,方圆几百里荒无人烟,有时运气不好很多天都没有车辆经过,白天温度30多度,晚上却能低至零下十几度,搞不好,手里的东西要坚持用一个星期。如果短时间内我们没有办法继续行驶,那么仅存的食物就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幸好,司机把工作手套塞入油箱裂缝里,然后用地质锤敲打油箱挤住裂缝,才勉强堵住了油箱漏口。尽管油还在慢慢滴,但我们还是把车开回了西宁市里。
无独有偶,1999年,兖州有个煤矿发生透水,矿上找我过去看看,拿出解决方案。结果在经过磁窑时发生了车祸,与人撞了车。我们车上的副驾驶位置坐的是地质实验室赵杰老师,他下嘴唇贯穿,肋骨骨折。我当时额头的皮撕开了,血顺着额头一直流到裤子上。当地人用一辆小三轮车把我们拉到医院。我在当地住了一个多星期,后来又转到八十八医院—至今我的额头上还有一道四五厘米长的疤痕。
别看这些事现在说起来好像很吓人,但与科研现场的风险相比,路上的风险还是小得多。我们很多科研现场是在煤矿井下,这种地方一旦有危险,那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1984年,枣庄矿务局井亭煤矿透水,正好我在那里有一个科研项目—井亭煤矿疑难地质问题研究。透水也属于疑难问题,于是邢云总工程师让我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穿着雨靴,下到井底。井底的水没过膝盖,还哗啦哗啦一直流。我先是在漏水处近看,但即使带着矿灯也看不清,于是我就退远点,看透水是面状的还是线状的,分析判断透水原因,同时琢磨解决方案。为了方便观察,我站在了绞车钢丝绳上,没想到有一个工人突然把绞车开关打开了,绞车钢丝绳慢慢拉紧,把我的脚缠住了。幸好,此时又进来一名工人,看到我在这里,赶紧把机器关上了。这让我后怕不已—再晚一两秒钟,我的双脚就会被绞断。
还有一次,那是1996年,在章丘东风煤矿。我坐“猴子车”下井时,工作服被井壁上固定电缆的铁桩给挂住了。情急之下,我猛的用力一拽给拽开了。但由于用力过猛,头一甩,矿帽被甩下来,顺着斜井滚落井底,发出刺耳的“咣啷啷”的声音。看着矿帽,我不由一阵心跳,如果不是反应快,我很可能会像矿帽一样,从猴子车上掉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年出去搞科研经历的意外太多了,有几次都是危及生命的。我的妻子也是咱们学校的地质老师,因为怕她担心,好多事情我当时都没有跟她说,到现在有的她都不知道。
搞科研虽然遇到了很多危险,但收获也不少。比如20世纪末,在章丘东风煤矿,通过我的科研工作,使本以为要报废停产的煤矿重新获得可采地质储量,开采延长了几年,创造了上亿元的经济效益,受到了省煤炭局的肯定。这正体现了地质科研人的价值。与此相比,我觉得,这些风险也算不了什么了。
选自《科大故事②》(2018年12月出版)(讲述:莫德鼒 整理:刘钦兴)